张保振

    论及文化，可以说是见仁见智。有说，文化是生活，人们在生活中的一言一行、一颦一笑，都体现着文化；也有说，文化是能力，人们在社会实践过程中不仅创造着物质、精神财富而且获得着物质、精神的生产能力。如果戴上历史镜片，还可以看到，早在18世纪，意大利的维科和德国的赫尔德还从哲学的角度提出，文化是人的创造物，文化的进步乃是进步的规律等。受此启迪，也有一说：文化如河。

　河，宽而泛之。它虽不专指此彼，却又专含此彼，按《辞海》之说，“是水道之通称”也。

　河，呈多样性。不仅有“母亲河”，而且有“女儿河”；不仅有滔滔大河，而且有潺潺小河；不仅有众多自然河，而且有无数人工河。等等，等等。

　河，具多变性。昨日还是涓涓小河，今日便成浩浩大河；刚才还是一苇杭之，转眼便过万吨巨轮；左瞅还是“溶溶漾漾白鸥飞”，右看便见“飞电过隙珠翻荷”。

　河，展多彩性。有的似“一湾碧水一条琴”，有的像“一条雪浪吼巫峡”；有的荡金波，有的翻白浪；有的湛蓝，有的青黛。

　文化如河，是说文化如同河一般，不仅具有悠久性、宽泛性、多彩性。更重要的，文化如河，还在于文化具有河一样的品质：

　数典拜祖，继往开来。河是从不会忘祖断源的。无论它是从“天上来”，还是从“地下冒”；是来自溪涧，还是来自冰川；是源自沼泽，还是源自湖泊，它都不会嫌其“出身”贫低荒远而羞于开口，更不会如断弦离柱的脱手之箭而数典忘祖，胡言乱撞。相反，它会在河流溯源的作用下，不屈不挠地向上移动，去寻找更久远的源头，拜祖以继往，顺势以开来。

　敞胸开怀，惜小喜大。河从不闭关自赏，自称其大，而是所到之处，无声惜细流，坦荡迎大潮，甚而在特殊的地段与时段，笑迎碎银雪片，勇接白波九道。在寻常期，面对宽平光明水，喜迎之；在非常期，遇狭险幽暗潮，照纳之，即便是银山拍天浪，照样敞胸搂入怀中，汇成大河猛浪，高歌急湍飞驰。

　坚持方向，一以贯之。河似一头认向的牛，撞到南山不回头。在它一生中，只认一个向：向东，向东，还是向东。为了向东，万山拦之它不怕，拦得歌喉哗啦啦；为了向东，平平河道它不寂，无语东流照喜欢。可以说，它的一生是“障百川而东之，回狂澜于既倒”的一生，是“大江来从万山中，山势尽与江流东”的一生。

　“河润九里，泽及三族。”河虽无言，但滋益无限。它走到哪里，哪里就一派兴旺：地生绿、人生笑、鸟儿出生就歌唱。河，被誉为生命之河。它浸润土地，甘当无名英雄；恩泽及人，从不邀功请赏。只讲奉献，不求索取，是河的最大特点。更可贵的是，它施恩不念，却受恩不忘，对修复河道，补充水源的人，不仅用“高柳垂阴，老鱼吹浪”相报，而且以十倍的努力，百倍的诚意，尽施河润，共创“风日晴和人意好”的和谐美景。

　古人在讲到“文”时说：“文，犹美也，善也”，谈到“化”时说：“化，变也”、“犹生也”。而这，也正是文化如河之真谛。